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展出的一封泛黄家书,在父亲节与夏至交汇的这一天,讲述了一位父亲对儿子深沉而朴素的关爱。
这封信的作者是杨衍忠,一位在中国找矿领域享有盛誉的物化探高级工程师。1989年,他的儿子杨卫民正在江西省万年县珠田乡从事艰苦的野外钻探工作,尤其是最耗费体力的“打钻”环节。
杨衍忠认为,所有对国家、人民和经济建设有益的工作,都应该全力以赴去完成。在他看来,地质工作的目标一致,都是为了发掘可供开采的矿产资源,并且“这些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”。
得知儿子在工作情绪上有所波动,杨衍忠没有简单地批评或安慰,而是分享了自己的经历来开导他。他提到自己曾从事物化探、地质、测量、打钻、打吊锤等多种工作,但他都乐于并甘愿去做好,因为他怀揣着“为国家、人民多找矿,为工业建设贡献自己的一生”的理想和目标。他回顾过往,认为辛苦是值得的,劳累也是有益的。
杨衍忠将自己一生扎根地质事业的信念,通过朴实无华的语言传递给儿子。他出身贫寒,依靠助学金完成了中学学业。1956年,18岁的他加入了中南煤田地勘局128队,此后38年间,他始终坚守在地质勘探一线。为了找矿,他足迹遍布闽、粤、湘、赣的山水之间,常常在野外风餐露宿,与酷暑严寒、虫蛇野兽为伴。他不仅被同行誉为“杨博士”和“活地图”,还发现了会昌县岩背锡多金属矿田、安远园岭寨钼矿、大龙—淘金湾等几十处矿产地和矿点。
“热爱自己的专业是美德,是应该提倡的,但也要适应工作的变动和暂时的工种。”杨衍忠耐心分析道,“一个人的历史是自己写成的。我感到你还缺乏一种目标,一种崇高的理想,所以才会感到烦恼和不安,或过一天算一天。望儿在暂时的工作、工种中,挺过去,坚持住,努力去干好。”
“一个人的历史是自己写成的”不仅是杨衍忠对儿子的叮嘱,更是他一生最真实的写照。
1994年退休后,杨衍忠开始了另一项“找矿”事业。他系统整理了几十年间积累的赣南地区地质、物化探资料,并投入了20年的时间,完成了篇幅达600多万字的《江西南部地质、物化探矿产信息卡片》。这套资料首次系统地梳理了赣南地区中比例尺航磁、土壤、自然重砂等2400余处异常点的分布及具体情况,并收集整理了赣南地区18个县3000余处矿产点的详细资料。
在这20年里,他饱受疾病折磨,每天需服用七八种药物,呼吸机就放在床边,但他坚持每天工作,写坏了几百支圆珠笔和水笔,用完了几百斤草稿纸。
他在信中告诫儿子:“生命是宝贵的,但浪费时间就等于缩短自己的生命。我每天坚持10小时以上工作,坚持4~6小时的学习,就等于多活了几十年。”
2014年,在离世前5天,杨衍忠将600万字、几百张图的全部手稿无偿捐献给国家,他说:“这次可能是我为地矿事业奉献最后的力量”。
杨衍忠留给世间的最后一行字,如同写给儿子的家信一样,虽然没有一个“爱”字,但字里行间却饱含了他对国家和家人的深情。